第一章万劫之体万劫谷禁-《劫主降临诸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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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人的虚影又颤动了一下,这次颤动的幅度比之前更大,像是整个虚影都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扯。老人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,像是在赶时间,要把最重要的话在最后几秒钟里说完。“两界之间有封印。你暂时回不去劫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劫无道说。他之前已经从残魂那里知道了这件事,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试图立刻返回劫界的原因。但他心里一直在想那个封印——它是谁设的?为什么要设?什么时候设的?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爬,让他不得安宁。
“你不知道的是,”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严肃到劫无道觉得老人的目光正透过那层模糊的面容,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个封印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。它的来历、它的破解方法,我现在都不能告诉你。你只需要知道,以你现在的实力,就算知道了也做不到什么。所以先不要想这件事,专心变强。等你强到一定程度,封印的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。”
劫无道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不是一根筋的人。残魂说得对,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没用,反而会分散精力。与其纠结那些暂时够不着的东西,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。修炼、吞噬、变强——这三件事是他现在唯一需要关心的。
“祖界有一个组织,叫‘斩劫盟’。”老人的虚影说到了第三个关键信息。这一次,老人的声音里没有恐惧,没有谨慎,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赤裸裸的杀意。“专门猎杀劫族。你在祖界行走的时候,很可能会遇到他们。遇到之后怎么办,不用我教你了吧?”
“杀。”劫无道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——那是杀意,是劫族血脉中对猎杀者的本能仇恨。
“对。”老人的虚影微微点了点头,那个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劫无道看到了。老人像是在认可他,又像是在给他最后的鼓励。“斩劫盟的人不会跟你讲道理,你也别跟他们讲道理。见面就是生死,你死或者他们死,就这么简单。不要试图和他们谈判,不要试图从他们口中获取情报,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。他们训练有素,每个人身上都有追踪标记,你杀了一个,会有十个来找你。但这不意味着你不杀。杀得越多,你就越强。越强,你就越不怕他们。”
劫无道记住了这个名字。斩劫盟。他会在祖界遇到他们,他会杀了他们,他会从他们的死亡中汲取力量。这是一个循环,一个由仇恨和死亡构成的循环,而他,将成为这个循环的主宰者。
“最后,”老人的虚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,淡到劫无道几乎要怀疑它是不是还存在。老人的声音也变得微弱,像是在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,随时都会彻底消散。“劫界现在……成了万族天骄的磨炼场。每过一段时间,万族就会送一批天骄进入劫界,在里面历练、猎杀、争夺机缘。他们把劫界当成狩猎场,把我们的族人当成猎物。他们身上有一种印记,叫劫界印记。如果你能拿到那种印记碎片,对你有用。”
劫无道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。那不是惊讶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冷的东西。像是冬天最深处的冰层,表面平静无波,下面却是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万族天骄。
劫界磨炼场。
猎杀。
这三个词连在一起,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画面——那些曾经在劫界追杀他的天骄们,那些把劫族当成猎物、把劫界当成狩猎场的外来者。他们的傲慢,他们的残忍,他们在追杀劫族时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。他们穿着华丽的衣袍,拿着精良的灵器,身后有强大的家族和宗门撑腰。他们把追杀劫族当成一场游戏,一场可以炫耀、可以获利、可以积累名声的游戏。
而劫族,就是游戏中的猎物。
劫无道的嘴角微微上扬,但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比笑更冷的东西。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,反而像是结了一层冰。
“他们猎杀我们。”劫无道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是地下的岩浆,随时都会喷涌而出。“那我也猎杀他们。”
老人的虚影看着他,似乎在笑。虽然劫无道看不清他的脸,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欣慰的情绪,像一个长辈看到后辈终于明白了某些道理时的那种释然。那种情绪很温暖,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,照在劫无道冰冷的皮肤上,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度。
“好。”老人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了,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走之前最后的声音。“你记住……《万劫法典》第一层已经刻入你的识海……可以修炼到劫王……后面的路……要靠你自己……”
“前辈——”劫无道猛地站了起来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团虚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,从边缘开始碎裂,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。那些光点在空中飘浮了一瞬,像是萤火虫在黑暗中做最后的舞蹈,然后迅速黯淡、消失、归于虚无。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,快到劫无道甚至来不及伸出手去抓。
禁地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灰蒙蒙的天空下,那些刻满古老纹路的石柱沉默地矗立着,像是见证过无数兴衰的旁观者,对一切都无动于衷。风从某个不知道的裂缝里灌进来,穿过石柱之间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为消散的残魂送行,又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挽歌。
劫无道站在石台上,手还伸在半空中,保持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。他的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在虚空中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的手指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蜷缩回来,最终握成了一个拳头。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里,银皮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声响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因为心里的疼比手上的疼更剧烈,剧烈到他几乎站不稳。
“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这个空荡荡的禁地说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从这一刻起,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告诉他该怎么做、该去哪里、该注意什么了。残魂给了他一些信息,但那些信息是有限的、残缺的、像是一幅被撕掉了一大半的地图,只留下了几个模糊的标记。劫族与万族大战过,劫族败了,但大战的具体过程他不知道。虚族在追杀劫族,但虚族的真正实力他不知道。两界之间有封印,但封印的来历和破解方法他不知道。劫界成了万族天骄的磨炼场,但万族议会、林渊、那些更高层面的东西,他都不知道。祖界有斩劫盟在猎杀劫族,但斩劫盟背后的主使是谁,他也不知道。
他要靠自己把这些标记连起来,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
三
残魂消散后,劫无道在石台上坐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身体几乎和石台融为一体,久到那些黑色藤蔓的叶子在他身边落了一层又一层。他没有刻意去数时间,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不是发呆,而是在消化那些信息。
他把残魂告诉他的每一句话都重新回忆了一遍,反复咀嚼,像一头反刍的野兽,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信息量。他回忆残魂说“劫族曾经很强”时的语气——那是一种带着骄傲的、但又被悲伤浸透的语气。他回忆残魂说“虚族在追杀我们”时的恐惧——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经过漫长岁月都没有消退的恐惧。他回忆残魂说“斩劫盟”时的杀意——那是一种冰冷的、赤裸裸的、没有一丝犹豫的杀意。
但残魂给的信息本来就有限,而且大多数都是结论性的陈述,没有过程、没有细节、没有前因后果。就像有人给了他几块拼图,但拼图的盒子丢了,他不知道这些拼图是来自同一幅画还是不同的画,不知道它们应该拼在一起还是分开摆放。
他知道劫族与万族大战并且败了,但不知道大战的具体过程。
他知道虚族在追杀劫族,但不知道虚族的真正实力。
他知道两界之间有封印,但不知道封印的来历和破解方法。
他知道劫界成了万族天骄的磨炼场,但不知道万族议会、不知道林渊、不知道那些更高层面的东西。
他知道祖界有“斩劫盟”在猎杀劫族,但不知道斩劫盟背后的主使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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