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殿内的寂静持续了很久,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沉默,不是僵持,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丈量。 苏玛利维持着他那恭敬而克制的姿态,脊背微弓,视线低垂,唯有体内那枚虚空引擎,以远超正常频率的速度疯狂运转着。 他这一生,侍奉过华烨,周旋过凯莎,也曾在那位神圣凯莎的审判之剑下惊险逃生。 他自诩见过已知宇宙最顶尖的权势者,最危险的博弈者。 但此刻,他第一次体会到“等待”这两个字的分量。 那王座之上的人,甚至没有正眼看他。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,平静地、无波无澜地,落在虚空的某处,仿佛透过大殿的石壁、透过地球的大气层、透过层层叠叠的时空维度,望向某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远方。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在那双瞳仁深处缓缓流淌,如同沉眠的星河,映出亿万星辰生灭的残影。 苏玛利不敢打扰,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频率显露出一丝紊乱。 万年浮沉的阅历告诉他,此刻任何一丝僭越的催促,都可能让那原本缓缓倾向自己的天平,瞬间倾覆。 直到—— 王座之上,那道静默了许久的身影,终于微微动了动。 不是起身。 不是挥手。 只是原本随意搭在扶手边缘的右手,缓缓抬起,以指腹轻轻抵住了下颌。 那姿态,漫不经心至极,仿佛只是在某个慵懒的午后,对窗外偶然飘过的云絮生起了一丝观看的兴致。 “真是……” “……有趣的提议。” 苏玛利的瞳孔微微一缩,旋即迅速恢复如常。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狂喜或急切,只是将那本就谦卑的脊背压得更低了一些,声音平稳而克制: “阁下谬赞。天宫所能献上的,不过是对至高力量应有的敬意。” 凌飞没有看他,仿佛只是自言自语。 “诚意,还是挺足的。” 他的语调依然毫无起伏,听不出是真心赞许,还是仅仅在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 顿了顿,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。 “还真是……让人心动啊。”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水的一枚石子,苏玛利的心脏竟在这瞬间漏跳了一拍,他几乎要压不住胸腔中翻涌的狂喜。 “有门。”苏玛利在心中对自己说。 若他毫无兴趣,此刻自己早已像无数试图冒犯他的蝼蚁一样,被那双冷漠的眼睛从宇宙信息库中彻底删除。 但他没有。 他不仅在听,还在思考,甚至在……心动。 苏玛利几乎要用尽万年锤炼的涵养,才能压住唇角那丝几欲失控的笑意。 他保持着他那副恭敬而虔诚的姿态,不再多说一个字。 因为他知道,此刻的王座之侧,有人会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。 果然—— “等等!” 天使冷的声音打破了殿中那微妙的、几乎要凝结成形的氛围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,银色的战靴在石板上踏出一声清脆的回响,随即又硬生生收住脚步。 她不敢靠凌飞太近,不敢在他尚未表态的时刻,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“僭越”或“逼迫”的举动,但她必须开口。 哪怕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打磨,哪怕每一个字都如同赤足走在烧红的铁板上,她也必须开口。 “凌飞……” 她叫他的名字。 不是“逢魔时王”,不是“阁下”,是那个她已经许久不曾当面唤出、只在夜深人静时在唇齿间无声滚动的、属于“那个人类”的名字。 她不知道这个称呼会不会激怒他,但她想赌一次。 赌他们同行那些日夜,赌他曾在那片废墟上默许她的跟随,赌她那些笨拙的、或许从未被他真正听见的恳求,至少在他那冰封的意识深处,留下过一丝极其浅淡的、无关紧要的划痕。 “你不要被他们欺骗了。”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,却努力维持着天使战士应有的平稳与坚定。 第(1/3)页